日记（三） (第1/2页)

    日记三

    老板是个在男女食色上有独特见解的人，他觉得性爱本身是件挺快乐放松的事，但是由性牵涉拉扯出来的其它东西，就不那么正当美妙了。这也是为什么经常有人在酒吧的角落、厕所里表演活春宫而我们大多选择视而不见，但如果发现有人堆聚在一起，桌子上有不明物体，或是酒吧包厢时不时有不同的男女进进出出，老板就该起疑了，生怕我们酒吧会由正规经营场所变成吸毒点或者卖yin窝，一般都会叫上我们在远处盯着，一发现不对劲就要立刻报警。

    我在这种刺激下见得多了，有些观念也就跟着扭曲，无形之中与老板达成一致：zuoai而已，人有欲望就要发泄，只要不是和那种违法乱规的事沾上边，在我们这种地方，又有谁会真正放在心上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酒吧里跟同事混得越来越熟，熟稔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有人情世故。某日，一个负责下半夜的同事突然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我顶一下班，作为补偿，他会帮我连续值两个上半场的班，时间任我挑。我想着好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就答应了他。

    那天过后，我将近有一个多月没再遇见过景诚，就在我快要淡忘掉他对我微笑时的表情时，我又再一次见到了他。

    酒吧的下半夜人就渐渐开始变少，我坐在吧台里，和另一位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生物钟让我的大脑变得昏昏欲睡，伏在台面上，当然在酒吧这种吵闹的地方也不可能真正睡着，我就只是趴着假寐，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突然，我听见有一个客人来点酒，要了一杯龙舌兰，我闭着眼睛，叫我的同事也就是调酒师阿龙来给他弄。当时我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景诚，只觉得身上被人打量注视的感觉很强烈，这在酒吧是常有的事，一些人来这里喝酒，也会对酒吧里的工作人员有意思，接着用明里暗里的话术发出邀约，只是我一向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我连头也没有抬起来。

    阿龙过来了，调酒的时候顺便和那个客人聊了几句，那个客人的音色醇厚低沉，说起话来嗓眼含笑，好像潺潺流水淌过一样，阿龙和他聊得很开心，很快就到了交换联系方式的那一步。我没有参与进去，恰好有人在卡座按我的铃，我因为想睡觉，脸色不怎好，也懒得去看阿龙和什么人在聊，直接起身去了那边。

    再回来时，吧台里只剩下了阿龙一个人，看见我就努努嘴，向我示意台子上的那杯龙舌兰，它放在了我原先坐过的台位面前。

    “那是谁的？”我问。

    “那个景先生给你的啦！”阿龙没好气地说。

    “景先生？”

    “就是先前坐在你旁边的那个客人，他说本来想找你聊两句，没想到你这家伙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于是他就把这杯酒留给了你，还说让你好好享用，以后有机会再见。”阿龙切了一声，“还以为能搞上呢，电话号码都给了，没想到还是冲着你来的。关徵你不知道，自从你来了之后我的桃花少了多少！”

    阿龙是个同性恋，一开始想勾引我上床，在我拒接后便很开明地另寻下家。

    我看着阿龙咬牙切齿的表情，再看看那杯龙舌兰，“他没有喝过吧？”

    “没有！”阿龙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人在哪里？”

    阿龙给我说了区号，我端着那杯龙舌兰走了过去，在那个小型沙发区判断是哪个人留下的酒。

    那里坐着几个很年轻的男女，手里拿着纸牌在玩游戏，他们互相传递纸牌，接到某张纸牌的人就会被起哄着喝酒，我扫视一圈，忽然又有那种被强烈注视的感觉，接着，我和他的目光撞在了空中。

    他坐在沙发最边缘的区域，身影被黑暗吞噬了大半，他没有参与到那个纸牌游戏里去，而是不慌不忙地盯着我，然后摆出了和那天在马路对面一模一样的微笑。

    那个瞬间我想到了很多，想到这是第三次遇见他，想到我昨晚回家吃完的夜宵还放在门口忘了丢，想到他应该就是阿龙口中的那位景先生。

    当时怎么走过去的细节我已经没印象了，但我记得当我把那杯龙舌兰还回他手边的时候，他的脸上很直白地显现出遗憾的神色，他的这种直白游刃有余、收放自如，处在一个既让我看见他是真的觉得惋惜，又不会觉得他很掉价的度中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