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3/3页)

想的吗？驻守边疆，为国效力。”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可现在不是了。”陆渊亭亲了亲林冉竹的耳垂，“舍不得离开你，也放心不下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冉竹瘪了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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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渊亭莞尔，下巴搁在林冉竹肩头：“是啊，我的小竹十九岁了。”

    林冉竹侧过身，捧着陆渊亭的脸，对上他的视线。他想起了那日立于点将台的陆渊亭，是那般的英姿飒爽，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明白了，雄鹰是属于天空的，无法振翅高飞对它来说无异于一种折磨。空有一腔热血，满身抱负，却无处施展，无法为国效力，这对陆渊亭来说又何尝不是痛苦的。

    “渊亭，去吧。”林冉竹认真说道，“去吧，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

    “小竹……”

    正月廿七。

    蓟都城门前挤满了人。

    陆渊亭牵着马，身披铁叶铠甲，腰系金兽面束带，腕上一对玄色护腕，刻着云雷和如意纹。

    “齐安，帮我照顾好小竹。”陆渊亭拍了拍齐安的肩。

    “是，少爷。”齐安颔首，拼了命地眨眼睛，强忍着眼中的酸涩。

    “渊亭……”林冉竹眼眶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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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渊亭拥住了林冉竹：“乖，不哭。”

    “亭儿要照顾好自己。”陆夫人拿帕子偷偷擦了擦眼角。

    “儿子拜别父亲母亲。”陆渊亭叩首，转身接过副将递来的缰绳。

    “渊亭。”

    陆渊亭脚步一顿，转过身，接住了跑过来的林冉竹，捧着他的头吻了上去。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嗯。”

    陆渊亭没有再停留，翻身上马：“启程。”

    “是。”

    号角响彻，车马萧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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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冉竹站在原地，看着陆渊亭远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落下泪。

    ……

    陆渊亭这一去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捷报频传，失了的城池也被一一收复。人人都道定国公虎父无犬子，陆将军年少有为……

    第四年，十冬腊月。

    陆渊亭被困在山中，大雪封山，援军无法赶来。陆渊亭带领着两百将士杀出重围，歼灭近千狄骑。

    狄军元气大伤，意欲求和。

    消息传至蓟都，人们奔走相告。

    只是与捷报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份丧报……

    陆渊亭看着空中飘落的雪花，颤抖着呼出一口白雾。身中数箭，他几乎已察觉不到疼痛了，一直小心放着不舍得用的护腕，也被狄骑的刀劈出了几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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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渊亭静静地躺在雪地里，似乎在等着些什么。

    耳边传来脚步声，水白色的衣袂飘落进陆渊亭的视野，应约可见藏在其中的几条红尾。

    “初次见面，在下九重。”

    那尾巴轻轻卷起陆渊亭，一股暖流涌进了他的身体里，让他有了些力气。

    “是你啊……”陆渊亭想起枕月桥上偶遇的那一袭白衣，笑了笑，“没想到……将死之时……还能见到神仙……”

    “我可不是什么神仙，只是只狐狸罢了。”九重蹲下身，轻柔地擦去陆渊亭脸上的血迹：“我可以帮你达成一个心愿，作为交换，我需要一点你的魂魄之力。”

    “好……请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陆渊亭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手里是一块鱼形玉佩还有一份他再也寄不出去的书信，“让他好好活着……连同我的那一份……”

    “好。”九重接过玉佩。

    陆渊亭合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多谢了……”

    小竹，终究是我食言了，余生不能再陪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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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好好活下去。

    也替我好好活下去。

    九重食指点向陆渊亭眉心，一缕魄随着他的手指缓缓抽出：“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的。”

    遥叩芳辰，生辰吉乐。

    林冉竹看着纸上的字迹，勾起了唇角。这是前段时日他生辰时陆渊亭传信送来的，单独夹在家书中的一片纸，虽只有八个字，却是专属于他的。陆渊亭每次传信回来都会夹着这么一页纸，林冉竹收到后便会把它叠好放在匣子里，如今已经收了满满一匣了。

    林冉竹把纸贴于心口，期待着陆渊亭凯旋的那一日。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林冉竹望过去，一时想不到谁回来找他。他把手中的纸页叠好放进木匣中，起身前去开门：“你是？”

    “在下九重，从北境而来。”九重收起伞，递给林冉竹一个锦盒，“受人所托，将此物交给你。”

    林冉竹打开锦盒，踉跄了两步扶住门框，眼眶即刻便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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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盒里静静躺着一块鱼形玉佩，鱼身满是血迹，底下的流苏也被血液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玉佩旁还有一张被血染红的纸页。

    “他让我转告你，照顾好自己，好好活着，连同他的那一份一起，好好活着。”

    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故人的话已经带到，那我便先告辞了。”九重撑起伞，消失在门外。

    林冉竹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锦盒，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拿出了那张纸，纸上满是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遒劲有力的字迹掩藏在血迹之中，隐约可见。

    林冉竹小心翼翼地打开，只一眼便泣不成声。

    陆渊亭说，缅邈岁月，缱绻平生。

    他还说……

    等到匣子装满了，我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