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照与双胞胎 (第1/2页)

    第一军团的主舰，一艘辉煌巨物，帝国军费之集大成者。这种久违的做螺丝钉的感觉，每次一上军舰，人就不再只是人，更像是某个庞然大物的组件，螺丝钉或者齿轮，或者干脆就只是程序里的一行代码。

    突如其来的远征命令也不会打乱詹立枢的计划。他势必要我使用阿波将他所有的前线作战单位培训一遍。后来我直接想了一套损招，既然当时是生物计算机带来的生物感应系统污染，那这次我也可以使用类似的装置。我和通讯技术部一起开发了一种非常初期的培养皿，控制微生物密度，也就控制了信号密度，让阿波充分浸润，像扩散污染那样扩散这种意识电流影响。将培养皿的圆柱置于某个训练厅的中央，每天排表让不同的队伍进来适应训练。

    我彻底将阿波工具化，直到阿波有一天无可奈何。

    他说我的精神图景准备好了。

    彼时我正在和詹立枢……偷情。算偷情吗？其实还挺正大光明的吧？好吧，根本不算正大光明。宇宙航行分不出昼夜，指挥官的上班时间就更是如此，我严重怀疑詹立枢的睡眠时间不足，到了睡觉的时间，詹立枢没有出现在卧室，我去舰长会议室找他，他一个人在漆黑室内点开莹莹的光屏，对着屏幕，雕像般沉思。然后，我就和他在会议室搞了起来。

    詹立枢躺在会议桌上，双腿夹着我的腰，把光屏缩小，挪到我肩膀后的位置，他就这样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视线一行行扫过去，搭在我肩上的一只手偶尔会划过光屏，签署文件。有时候我抽插几下，他会挪一挪眼神看我，再转回他的文件上。

    “杜蓝锡，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詹立枢签完最后一个文件，关掉光屏，手臂掩住眼睛，“我好累。大脑没办法放松。”

    我释放信息素，却没能勾出詹立枢的信息素。我们最近在舰船上做得都很克制，像结婚十年、完成任务式的zuoai——可是我们结婚连十个月都没有。好悲哀。我不禁释放更多信息素。

    我的双手撑在詹立枢的头两侧，这种偷情的氛围不像是合法夫妻，像是僭越的下属在会议室和上司合jianian……就是这个时刻，阿波终于忍无可忍，说我的精神图景准备好了，让我登入。

    放缓抽插速度，我突然深呼吸一口，詹立枢挪开手臂，吐出一个指令，会议室亮起淡淡一圈地灯的光，能看清我在做什么。

    “阿波现在上班比你都准时。”詹立枢说着勾起嘴角，气氛变了，又不像合jianian上司了。

    “能不能给阿波也发一份工资？”我应该是露出了恳求的眼神。

    “我的休息室都装了两万星币一张的床垫啊。就当是阿波的工资了吧。”

    “老婆，阿波说我的精神图景装修好了。”

    我说这话时，语气忐忑。詹立枢倒是非常自如，扶住我的脸侧，“那让我来看看……”

    “那还是我先看吧。我只想问，我还有没有机会进入你的精神图景？”我咽了咽口水。我记得我曾经拒绝过詹立枢。悔不当初啊。想想那分钟或许是我的自尊心作祟。我那稀烂的精神图景，从觉醒到现在，没有一天正常过。难道这回终于要变正常了？可我怎么会更担心呢？

    詹立枢长长地吐气，释放他的信息素，因为我们正在交合，两方的信息素释放之后，我们是深度结合的状态。詹立枢说：“先让老师来检查检查哨兵小朋友的精神图景作业，太差劲的话，老师出示标准答案也没用哦。”

    阿波在会议室现身，蓝色闪电一样的光迹，詹立枢情不自禁被阿波的身影现身，我趁机进入我的精神图景。

    二维平面。

    啊？怎么是二维平面？

    哨兵的精神图景大多是场景、回忆或是特殊的定格画面，是三维及以上。二维平面……不管了，先看看是什么。我的精神有种高空坠落的感觉，从前是似蛹似雾又似反色宇宙的精神图景，玄之又玄，但这次是倏忽间从云端摔落，双眼仿佛被望远镜桎梏住视线，调整焦距，看清二维平面，如一张照片。

    就是一张照片。这个年代很少有人留的实体照片，相纸或者电子相框。

    我见到了我和詹立枢，还有一对……双胞胎？我记得阿波说过一对卵，但没有说过人类小孩的事。我仿佛在精神图景里继续调整望远镜，以求看清画面。

    一张家族照，最典型的那种。我和詹立枢各一只手搭在双胞胎的肩上。她们……是的，一对双胞胎的女孩，她们紧握着手，而她们紧握的手后，隐约看见我与詹立枢紧握的手。

    怎么说呢……这可真是典型的，我和詹立枢的孩子啊。神秘的基因。怎么能正好是只像我们其中一个人，而完全没有另一个人的影子呢？金发蓝眼的完全像我，黑发赭红色眼的完全像詹立枢。克隆的吗？

    阿波说，少乌鸦嘴。你和詹立枢都还活着，干嘛克隆。

    我不好出声打击阿波，你装修这精神图景装修半天……好吧，是我们一起装修，装修半天，就装修出一张家族照。这张家族照甚至没有明确的背景，夜幕般的背景布。这张照片上，我们一家人……阿波，我和詹立枢在一起的时候会是这么一副有什么阴谋的样子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