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齿轮与狼群 (第2/2页)

奇怪……年轻人，你的年轮……我是说，你的气质。你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但你刚才对付那只头狼的手法，倒让我想起我那位在矿坑里蹲了一百年的老叔叔。那是种……怎麽说呢，结构很稳定的感觉。」

    「这或许是因为我读的书b较杂，心态b较老吧。」亚l轻描淡写地说。

    「既然相遇也是缘分。如果两位不介意，今晚我们就一起紮营吧。这些狼刚被打退，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

    巴鲁大笑起来，声音像两个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求之不得！有两位齿轮咬合这麽完美的保镳在，我今晚总算能把眼睛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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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地JiNg这种生物。

    那天晚上，我们在马车围成的安全区里升起了篝火。巴鲁和吉布从马车里翻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罐头，里面装的是某种带着强烈防腐香料味的r0U块，吃起来像是在嚼带味的木头。

    但相b於食物，更让我惊讶的是他们永远停不下来的嘴巴和双手。

    哪怕是在休息，巴鲁的手里也总是拿着一把JiNg巧的扳手，不断地调整着那盏散发着淡hsE光芒的提灯。

    「这破灯原本的魔力转化低得像猪脑袋，我给它加了个回路。」巴鲁自豪地向亚l展示。

    「现在这世道，真正的JiNg细活儿越来越难做了。自从百年前那场大灾变後，大气里的魔力流就乱得像一团没理顺的线，魔具的报废率高得吓人。我们这种靠JiNg密仪器吃饭的，简直就像是在沙子里修钟表。」

    亚l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能cHa上几句关於齿轮b和魔力共振的专业名词，这让巴鲁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差点就要拉着他结拜。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便跟着商队结伴同行。

    坐在马车上确实b走路轻松太多了。土岩甲虫虽然走得不快，但牠们的脚步非常稳，即使在崎岖的丘陵上，车厢的颠簸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这几天，丘陵的生态向我展现了它古怪的一面。

    我们看到过一种背上长满了石苔的巨gUi，牠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时，完全就是一块长草的岩石；还看到过一种尾巴像鞭子一样的蜥蜴，牠们会趴在yAn光下，用尾巴cH0U打空气来捕捉飞虫。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在第四天中午，车队停在了一个岔路口。

    「我们要往东走了，长腿族。」巴鲁跳下马车，一边检查甲虫的辔头一边说。

    「我们的买家在石门镇那边，而你们要去的北方要塞……那是一条除了石头和冷风什麽都没有的Si路。」

    「这段路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巴鲁先生。」亚l笑着道谢。

    「这个拿着。」巴鲁从他那个彷佛无底洞一样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裹丢给亚l。

    「这是一包炽热粉，只要碰到一点水就会产生高温，虽然b不上那些高级的生火魔具，但在你们找不到乾柴的时候，这玩意儿能救命。算是我对你这份稳定的结构的一点投资吧。」

    「非常感谢，这对我们来说很实用。」亚l郑重地收下。

    「祝你们好运，两位。希望你们的齿轮永远不要卡住！」

    随着地JiNg尖细的告别声，两辆马车缓缓驶向了东边的土路，很快就消失在了丘陵的起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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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又回到了两个人的步行状态。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丘陵的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植被明显减少，那些低矮的灌木逐渐被光秃秃的岩石取代。

    旅途也变的枯燥。

    除了脚步变得沉重，更实际的问题是——食物变少了。

    鹤嘴岗买的乾粮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原本在草原上随处可见的野兔和地鼠，在这里也没了踪影。

    「今晚我们只能吃烤菜根了。」我从一个石缝里扯出一株枯h的植物，甩掉上面的泥土，有些泄气地说。

    「那是高山蓼，虽然难吃，但能提供热量。」亚l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我处理植物，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前一天，我其实发现了一个土拨鼠的洞x。我兴致B0B0地用部落里学来的陷阱技巧，用草绳和弯曲的树枝做了一个完美的套索陷阱。我在那里守了一整个下午。

    结果那只土拨鼠只是从洞口探出头，嗅了嗅陷阱上残留的人味，然後从另一个我根本没发现的地洞跑掉了。

    当时亚l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明明注意到了那个隐蔽的後门，却一句话也没说。

    「你昨天为什麽不告诉我那个洞还有後门？」我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一边用力啃着那根苦涩的植物根j。

    「如果我告诉你，你就学不到高山土拨鼠的狡猾了。」亚l从腰包里拿出一小块腌r0U——那是我们最後一点荤食了，他将大部分分给了我。

    「在红树林，猎物藏在泥里，你只需要b牠们更有耐心。但在这种物资匮乏的绝地，所有活下来的生物都有两套以上的逃生方案。你的部落经验在这里只适用了一半。」

    我接过r0U，有些不服气地咬了一口：

    「那你呢？你什麽都知道，为什麽不直接帮我抓？」

    「珂拉，」亚l看着我，那双黑sE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邃。

    「我不会永远在你身边指出後门在哪里。你必须学会用这片新土地的规则来生存，而不是依赖我，或者依赖过去的经验。」

    他这句话莫名地让我觉得有一丝不安。就像是这漫长的旅途，虽然才只走了不到一半，他却已经在为某种离别做准备了。

    风更冷了。

    我把斗篷裹紧了一些，看着北方那彷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山脉轮廓，第一次感觉到，这确实是一场异常漫长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