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硕贝勒 (第1/1页)

    迪古乃其实也算一奇人，不但JiNg通医术、绘画，演奏二胡的技术也不差，且颇有独到之处；孙nV依兰年方十四，X喜音乐，如今忽得名师，喜不自胜，当晚即拜小泽为师。

    依兰曲膝下跪，双手叩地，额头贴地。

    「弟子依兰，拜见师父！」

    小泽正坐於琴前，凝视她片刻，郑重点头。

    「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弟子。」

    依兰再次叩首，起身坐好。

    小泽取出一块洁白帕子，递与依兰。

    「这是为师见面礼，日後勤学勿懈。」

    依兰双手接过，恭敬应道：「弟子遵命。」

    仪式至此，师徒之礼已成。

    日本传统拜师仪式甚是繁复，此时在nV真部落中，也没那些特殊物件，因此一切从简。

    迪古乃大木屋後方，另一木屋也属於他，即命部落人众帮忙收拾，让两人住下。

    他在此部落行医多年，从来不收诊金，深受尊敬；昔年他每日上山采药，这时年纪大了，自有人供他驱使；他针灸技法亦极高明，因此部落中男nV老幼，但凡生病，都由他亲自治疗。

    小泽和远舟每日跟猎户们上山打猎，帮忙部落一些繁杂事务，不但nV真语进步许多，还刻意和各户人家结交，建立人脉。

    &真人喜好围坐饮酒、唱歌跳舞，两人亦经常以当地的竹笛、口弦琴等助兴，nV真族传统民谣，他们只需听过一次，便能吹奏，部落中人皆称神乎其技，叹服不已。

    过不多久，周围各部落，皆传闻苏克苏护部有两位大乐师，多有慕名前来求教者，小泽和远舟亦不吝点拨；更有自恃才艺出众者前来挑战，听两人琴音，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上前致礼，尽皆由衷折服与敬仰，不到两月，名声已响遍赫图阿拉。

    这日，忽有几名着青甲的旗人来到迪古乃家门前。

    依兰闻声开门，迪古乃出来与他们相谈，原来是四贝勒皇太极遣人来请服部和唐津先生。

    小泽和远舟打猎回来，看到那些衣着特别的人，知道机会来了。

    「四贝勒请两位先生至府中。」递上手谕。

    小泽嘱咐依兰务必照他近日所写的曲谱认真练习，和远舟跨上旗人带来的马匹，前往赫图阿拉城中。

    两人随旗人穿过赫图阿拉城门，沿着土石铺就的小路前行。和硕贝勒府坐落在内城一隅，院落不大，四周围以木栅，门前有几名护卫把守。院内建筑多为木结构平房，屋顶覆以灰瓦，正房居中，两侧分列侧屋与厨房，简朴实用。

    院中可见弓箭、兽皮悬於墙上，几匹马拴在一旁的马厩。主屋门前，旗帜随风飘扬，显示主人的身份地位。小泽和远舟心想，这里虽不如想像中的华丽，却自有一GU朴实威严的气象。

    来到正房，见一约二十五岁上下，身着便服，面带赤红、眉目清秀、神情温和的青年，正在房内踱步，似已等了许久。

    他见到客人终於来到，面露喜sE。小泽和远舟正要跪拜行礼，却被他伸手托住。

    「参见四贝勒。」

    「免礼，免礼。」他拉着两人来到书房，「请坐。」

    小泽和远舟本预想进府即要向贝勒献艺，哪知他会如此客气，竟还与两人对坐，丝毫无轻慢之意。

    「此人城府极深，绝不简单。」泽舟二人暗想。

    「久仰两位阿奇大名。」阿奇乃泛指「大师」、「师傅」之意。

    小泽刻意装作听不太懂，若是四贝勒突有什麽尖锐的提问，也好应对，并放慢说话速度。

    「阿.....阿奇？噢！小人明白了，感谢贝勒爷赞赏......」

    远舟会意，装成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不用那麽拘谨，我只是想和你们聊聊。」

    「额勒。」他们回答道。

    皇太极突然改成说汉语：「我听说唐津家原为明国人，是吗？」

    短短一句话，就说明了他已猜到两人的来历，此提问包含了假设、试探与确认，他静候回答，隐去那一闪即过的锐利眼神。

    「赌一把吧！」远舟心想，随後以汉语回答：「是的，家父早年是在明国经商。」

    当时金国常和明国、朝鲜有贸易往来，至於日本，则只有远舟之父徐景安经营的「唐津株仲间」有运送兵器到赫图阿拉的纪录。

    皇太极对他们来到nV真部落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包括小泽编造的事件经过，但他没猜到那是谎言。

    既然都敞开说了，小泽也不再作假：「小人并无隐瞒之心，只是未曾知道贝勒爷会说汉语。」

    皇太极乃八旗中最熟悉汉人文化的贝勒，他一向喜与外族交流。但当时明金两国局势紧张，他不便公然招募汉人幕僚。

    见两人坦承，且似心机颇深；既能名震诸部，还传到城里来，必定不是招摇撞骗之辈，遂起延揽之心。

    「屈就二位，此後就在府中担任孔目吧。」这句却是命令。

    孔目指「文书处理人员」，乃最底层的职位，负责日常行政文书、钱粮帐册、人口户籍册、往来文牍与部分军事文书。

    皇太极话毕即起身离去，小泽和远舟相顾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