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传开的名字 (第2/2页)

时候，我听到旁边的人很轻很轻地把笔放下。

    那种声音很小，但我却像被提醒了——他在。

    我不敢转头，只能用眼角偷看。

    他写得很快，手腕动作很稳，像这种题目根本不需要思考。

    我的心忽然安定了一点。

    不是因为我想抄他的答案。

    只是因为我突然觉得，世界上有一个人不会被这种题目打倒，那我也不该被它打倒。

    我深x1了一口气，把笔重新落在纸上，慢慢把我记得的步骤写出来。

    写到一半，我终於想起公式。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笑。

    不是因为考卷，而是因为——

    原来我也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b较勇敢。

    小考结束後，我们被留在教室订正。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公布答案，像在剥一层一层的皮。全班一边抄答案一边哀号，气氛又累又烦。

    我订正到一半，才发现我刚刚第一题写错了一个符号。那种错不是不会，是「一个小地方不小心」。可那一个符号会让整题都错。

    我皱眉，想回想自己到底哪一步走偏了。

    旁边的人忽然伸手，把他的草稿纸推到我旁边。

    上面不是答案，而是他刚刚解第一题的过程，清清楚楚写了每一步，还用笔圈了那个我错的地方。

    他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说：「你这里符号写反了。」

    我盯着那个圈圈，喉咙忽然发紧。

    「谢谢。」我说。

    他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你其实会，只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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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话像是他很早就知道，却一直等到我需要的时候才说。

    我低下头把错误改过来，指尖却一直有点抖。

    这次不是因为考试，是因为我突然发现——

    他对我的好不是偶然。

    不是一次雨天、一次饮料、一次笔记本。

    他好像一直在注意我。

    注意我的习惯、注意我的紧张、注意我最怕被人看见的地方。

    而越是这样，我越害怕。

    害怕我一旦习惯，就会失去。

    放学时，走廊又开始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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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讨论社团，有人在讨论段考，有人在讨论刚刚谁被老师骂。还有人在讨论——我和他。

    我走出教室时听见有人在後面小声说：「就是她啦。」

    我背脊僵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加快。

    他跟在我後面，像是察觉到什麽，快走两步跟上来。

    「你怎麽了？」他问。

    我摇头，「没事。」

    「你走很快。」他说。

    我停住脚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楼梯口。

    楼梯口的风很大，吹得人有点冷。

    我不想把那些话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就好像承认我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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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也不想一直这样闷着。

    我沉默了几秒，最後还是低声说：「他们一直讲…很烦。」

    他看着我，像是想了一下该怎麽回，才说：「你不喜欢被讲？」

    我点头。

    他没有立刻说「不要理他们」那种安慰。

    他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那你不喜欢的是被讲，还是…跟我一起？」

    我猛地抬头，心跳像被人抓住。

    他的眼神很乾净，没有b问，也没有逗弄。

    像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让我困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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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差。

    因为我把所有压力都推到他身上，却没有想过他其实什麽都没做错。

    「不是跟你。」我赶紧说，「我只是…不想被大家一直看。」

    他盯着我看了一秒，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後点头。

    「好。」他说。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那个字b任何安慰都有效，因为它不是叫我忍耐，而是——他愿意跟我一起避开。

    他走到楼梯口旁边，伸手把外套拉链拉起来，然後把书包背好。

    「那我们今天分开走。」他说，「你先走，我晚点再下去。」

    我愣住，「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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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他说，「他们要讲就让他们讲。你不想被看，就不要被看。」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明明可以当作没听见、当作没发生，

    却选择用一种不伤我的方式，把我保护起来。

    那种保护不是高调的，甚至有点笨。

    但我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

    「那你…」我低声问，「你不介意吗？」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像雨後的天空。

    「我介意的是你不舒服。」他说。

    那句话一出来，我整个人像被按下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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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喧闹声、楼梯口的风声、远处C场的哨声，全都被拉远了。

    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声音。

    我站在原地，手指捏着书包带子，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离开，还是应该再多看他一眼。

    他像是察觉到我的停顿，抬手指了指楼梯。

    「走啊。」他说，「等一下真的会被看到。」

    我这才回神，匆匆点头，转身往下走。

    走到一半我回头。

    他还站在楼梯口，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看着我走远。

    那一眼很短，短到我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看我。

    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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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天晚上会一遍又一遍想起那个画面。

    因为那不是一个很浪漫的场景。

    只是有人站在楼梯口，替你挡住别人的目光，

    而你第一次发现——

    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我走出校门时，天sE已经开始暗。

    路边的店家亮起灯，车流像一条慢慢发光的河。

    我以为我已经避开了所有目光。

    直到我在路口等红灯时，看见玻璃反S出自己的脸——

    那张脸有点陌生，因为它的表情不像平常那麽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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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我还没注意到之前，悄悄改变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包带，突然想起他站在楼梯口没有离开的样子。

    那个画面其实很普通，普通到旁人可能不会记得。

    可我却莫名地记住了。

    我说不上来原因。

    只是心里有一种很轻、很轻的不安——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麽，

    而是因为我开始在意。

    那天回家的路b平常短。

    可我却在下车後，站在站牌旁多待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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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再慢一点，某些事就不会发生。

    又好像就算我再慢一点，也无法改变什麽。

    我当时还不知道，那种说不清的预感，

    其实是很多故事开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