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归梦 卷一茕魂赋（三） (第1/1页)

    刘康帝元始元年四十三年

    庵庵h昏後，寂寂人定初。

    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

    耳边朦胧传来鼓乐声，少nV行成年礼的行仪声以及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舒洵？」

    柳舒洵皱眉抬手躲避刺目的yAn光，听到熟稔无b的声音道：「让让，yAn光太刺眼。」睁眼一看，有人抬袖为他遮去日yAn，顺着那滚着繁复花纹的衣襟往上看，迎上刘衡关心倍至的眼眸。

    他吓到全身僵y，撑起抖个不停的手脚想爬离刘衡，却教刘衡使劲压制无法动弹，让他为逃出生天猛地出拳打向刘衡。

    刘衡躲开後抓住他手腕，讽笑道：「还能打人，真有本事。」

    刘衡虽然在笑，柳舒洵却很清楚眼前的人根本已气到头顶冒烟，登时手足无措地躺在他腿上，悲叹柳家全灭也未能泯去刘衡的恨，竟是穷极碧落h泉，追着他来了。

    天公真是残忍，他都甘愿魂飞魄散，为何仍将他领至泰山？他该怎麽面对族人？怎麽向他们解释是他引祸降临？又怎麽告诉他们刘衡亦君临至此，他们将永无宁日？

    正逢卯时*，太yAn冉冉东昇，春寒渐离，暖意渐升之际。

    映照大地的yAn光将「刘衡」那张无俦的俊颜衬得愈发光彩动人。不少路人男nV经过时皆偷偷觑看，害羞点的还会脸红掩面偷看，大方点的根本已是凑过来看热闹。

    饶是柳舒洵「Si」过那麽多回，魂魄却是头一回至泰山蒿里，从未想过此处竟不若先人圣籍所言那般Y暗可怖。

    Si前的冬雪仍残留T内，眼却已烙入春天的明媚风光。

    感受刘衡托住他的颈子，他忍不住合眼，毫不挣扎等待折颈之刑降临。直至x口发闷，耳朵闷响，後脑有处直发疼才发觉刘衡正在r0u他的後脑勺。

    他猛咳两声，因痛楚低Y出声。

    好痛。

    全身都痛。散架似地发痛。料是犹在人世时教刘衡踢散骨头时残留的痛楚。

    但後脑勺最痛。

    他深知这副身躯所承受的不只如此，先前那般的酷刑带来的痛楚也会一同捎至泰山蒿里。却不记得受过的苦刑里有伤及後脑勺。

    刘衡还不停歇地往他最痛处r0u按。

    实在太痛。他吃力地想挥去刘衡箝制的手，不意惊觉手竟完好无缺，教看惯枯骨的他怔愣不知所措。

    「公子？」

    「小弟。」婢nV哽咽的声音与二姊柳舒潾的叫唤同时响起。

    往旁看去，正好见婢nV与二姊坐在一旁，沐浴初yAn光辉如梦般的两人让他腾地起身往二姊腰上抱去，将脸埋进她肩头。

    温的，有呼x1。原来鬼也可以像真人一样。

    柳舒洵痛哭失声：「二姊，」他捧着柳舒潾的脸，心想她离世时应是未受太大痛苦，才能Si後也保持如此美貌。「太好了，」他们家总算有个人屍身俱全。

    听柳舒洵泣喊，围在旁边的人皆笑，见他并无大碍後一哄而散，余下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少男少nV。

    「男nV授受不亲。」刘衡把柳舒洵从柳舒潾怀中「拔」出来。「少坏你姊的名声。」

    柳舒洵满脸涕泪，傻傻的看着刘衡，发觉眼前的刘衡b印象中年轻许多，不由疑惑：难道是刘衡那刚出生便夭折的儿子？

    「鬼也能长大吗？」柳舒洵握住那长相肖似刘衡的外甥温热的手，因他的T温觉查自己有多冰冷。

    「你才鬼。」刘衡的火气因柳舒洵的笨话教关怀取代，偏头打量柳舒洵，惑道：「你是祓禊*祓傻，还是被柳舒泛打傻啦？」

    柳舒泛。二堂哥。听闻这久未闻见的名，柳舒洵才环视四周，认出这百花百果百树盛开，光影婆娑，人声鼎沸的园林。极目尚还能见着植於池畔随风摇曳的垂柳，以及那矗立於池旁的石鲸像。「上林苑？」

    他犹记得十八岁那年因甘泉g0ng中养的什麽奇花异草开花，帝心大悦，大赦天下之余yu举国同欢，特别於上巳节开放上林苑与民同乐。

    他於祓禊时与二堂哥起冲突被痛揍。

    又……活了？

    前几次「回来」，醒时已是抬回家後。这回不仅不在家中，与事的人除刘衡、婢nV、柳舒泛，还多了二姊与一竿子看热闹的路人。

    他从不记得二姊有来上林苑凑热闹。

    柳舒洵迎上柳舒潾关怀的凝视，想起上次她产子赔上X命，忍不住红着眼眶展露笑容。见小弟笑，柳舒潾也跟着笑，随即抿唇佯装不悦地瞪他。

    又活了。

    天公在整他吗？竟给他b至泰山蒿里面见家人更残酷的复活，是Si前诚心的恳求未达天听，还是命中注定？

    柳舒洵心中发苦，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却显得些许恍惚，让刘衡忧心地捧住他的脸，细细端详，「认得我吗？」

    柳舒洵转眸，同样端详刘衡。年方十九的刘衡，婉儿尚未介入之前的刘衡，那美好的少年时光，美好得教他认为生命便该停留於此，所有恩怨纠葛全然未发生，只需一Si，未来的决裂将不复存。

    方才还在埋怨天公残忍的他，顿觉天公让他Si前还能见刘衡、二姊一面，是大大开恩。他放纵手指爬上刘衡的脸庞，将指下的触感牢牢铭刻在心，赶在周遭人皆感觉暧昧之前放开後紧握成拳。

    久未能得到回应的刘衡轻唤他的名。

    柳舒洵合眼。够了。Si前能听到刘衡如斯呼唤，碎屍万段亦值得。

    他低首望眼刘衡腰际的剑，悄然伸手握住剑柄，朝他一笑，松懈他的防备，一手推开他，趁着他退开之际，将剑cH0U出，反手便将剑刃抵於颈项，开过锋的剑刃奇利无b，不过沾肤即见血，正yu加重力道，刘衡眼明手快扑过来，赤手握住剑刃，y是将他的颈项与剑隔开。

    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浸染衣袍。

    *卯时：上午五时－七时。

    *祓禊：水边进行的祛邪仪式。上巳节时的固定活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