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回声与初探 (第3/3页)

 “血……”孙昊哲低声重复，“谁的血？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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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陆沉舟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先记着。”

    他看向沈墨轩和周远帆。两人也盯着墙上的字，周远帆脸色发白，沈墨轩则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推着眼镜。

    “你们要一起吗？”陆沉舟问。

    沈墨轩沉默两秒，摇头：“我们先回房间。需要……消化一下。”

    周远帆立刻点头：“对，回房间。”

    两人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地毯上渐渐远去。

    陈浩宇合上本子：“他们靠不住。”

    “正常。”陆沉舟说，“我们先顾自己。”

    三人离开杂物间，回到楼梯间。下楼时陆沉舟刻意数了台阶——这次从二楼到一楼，只有九级。少了一级。

    楼梯在变化，楼层也在变化。无声地，缓慢地，像活物在调整自己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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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的光线比走廊亮一些。

    水晶吊灯悬在高高的天花板上，灯串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光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洒了一地碎玻璃。前台在左侧，深色木制柜台，台面擦得锃亮，反射着吊灯的光。

    服务员站在柜台后。

    还是那个服务员——深灰色制服，肩章是暗金色的，边缘磨损。他站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睛平视前方，像一尊雕塑。

    陈浩宇和孙昊哲躲在柱子后面。柱子是大理石材质，表面有天然纹路，足够遮住两人身形。陆沉舟朝他们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朝前台走去。

    他的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赤裸的脚掌，皮肤直接接触冰凉的石面，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细微的凹凸纹路。他走到柜台前，服务员的目光移过来。

    那目光很平，没有情绪，像在看一件物品。

    “有事吗？”服务员开口，声音也是平的。

    陆沉舟让自己喘了口气——不是装的，他真的有点喘。刚才楼梯间的探索让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手背蹭过锁骨，带上一层汗渍。

    “哥们。”陆沉舟说，声音带点急促，“厕所有东西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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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员没动。

    “哪个厕所？”他问。

    “一楼，男厕。”陆沉舟说，“最里面那个隔间。马桶里冒水，地上全是。”

    服务员皱眉：“我半小时前检查过，没堵。”

    “那你再去看看。”陆沉舟伸手，抓住服务员的手腕。

    皮肤接触的瞬间，陆沉舟感觉到服务员手臂的肌rou——很硬，像裹着钢缆。制服袖子下的手臂精壮，温度比正常人低一点。服务员低头看向陆沉舟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

    两人对视。

    服务员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黑，盯着人时像两个深洞。陆沉舟没躲，他拽了拽服务员的手腕：“不信跟我来。真的，水快漫出来了。”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吊灯的光在水晶串间折射，投下晃动的光斑。陆沉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敲着肋骨。他手指用力，指甲陷进服务员手腕的皮肤里。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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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秒。

    服务员终于动了。他抽回手腕，动作很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带路。”他说。

    陆沉舟转身朝厕所方向走。他故意放慢脚步，让服务员跟在身后半步。他能感觉到服务员的视线落在自己赤裸的背上，肩胛骨随着步伐起伏，脊柱沟深陷，汗珠顺着沟往下滑，滑到尾骨上方，然后落进挺翘的屁股缝里面。

    他忍住回头看的冲动。

    厕所门就在走廊尽头。陆沉舟推开门，里面是熟悉的瓷砖墙和隔间门。他走进去，服务员跟在后面。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堂的光。

    服务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同时，陈浩宇他们也动了。

    他从柱子后面闪出来，脚步很轻，赤裸脚掌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声音。孙昊哲紧跟在他身后，乘黄跟在孙昊哲腿边，幼兽的耳朵竖着，警惕地转动。

    两人溜到柜台后。

    柜台后面空间不大，堆着几本册子、一盒便签纸、几支笔。登记簿就压在玻璃板下面——深棕色皮质封面，边缘磨损，四个角都磨白了。

    陈浩宇掀开玻璃板。玻璃很重，他双手抬起，肌rou绷紧，手臂线条隆起。玻璃板被挪到一边，他伸手抽出登记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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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子不厚，大概二十页。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是表格。

    表格列得很简单：日期、姓名、房间号、备注。

    陈浩宇快速翻到昨天那页——日期栏写着昨天的日期，字迹工整，像是印刷体。下面列着十个名字：

    陆沉舟-205

    陈浩宇-205

    孙昊哲-205

    苏晓-129

    石磊-304

    沈墨轩-217

    周远帆-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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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见深-411

    林见白-411

    秦烈-316

    赵坤-318

    楚风-608

    陈浩宇手指停在名单上。

    十个人，并且全部都在同一层。

    但今早餐厅里，算上已经死去的苏晓，一共有十九个人坐在餐桌旁。他记得很清楚——长餐桌两侧各九把椅子，尽头两把，总共二十把。当时坐满了十八人。

    多出八个人。

    那八个人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登记的？

    孙昊哲凑过来看。他呼吸喷在纸页上，纸张边缘微微颤动。“苏晓的名字在。”他低声说，“他昨晚还活着，今早就……”

    话没说完。

    陈浩宇翻到下一页。今天的登记页是空的，一个字都没写。他再往前翻——前天、大前天，都是空白。只有昨天有记录。

    “昨晚闹事的壮汉，”孙昊哲突然说，“不在名单上。”

    陈浩宇手指划过名单。确实没有。名单上只有十个名字，包括已经死去的苏晓，包括他们三个，包括石磊、沈墨轩、周远帆、林家兄弟、秦烈赵坤二人组、楚风。

    没有那个壮汉。

    “他怎么进来的？”孙昊哲声音更低了，“没登记，但住了房间？还是说……”

    他没说下去。

    陈浩宇合上登记簿，塞回玻璃板下。他动作很快，但手指在颤抖——很轻微的颤抖，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他把玻璃板挪回原位，压平，确保和之前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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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走廊那头传来——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在朝大堂靠近。

    是服务员回来了。

    陈浩宇瞳孔一缩。他抓住孙昊哲的手臂，手指用力：“撤。”

    两人从柜台后闪出来，贴着墙根往餐厅方向移动。孙昊哲腿边的乘黄发出低低的呜声，幼兽的爪子抓紧地毯，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浩宇推开餐厅后门，两人挤进去，反手带上门。门合拢的瞬间，他透过门缝看见服务员的身影出现在大堂——深灰色制服，白手套，步伐平稳地走回前台，是另外一个服务员，接替了陆沉舟带走的那个。

    服务员在柜台后站定，目光扫过大堂。

    他的视线在柱子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