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死亡 (第2/2页)

一丝莫名的后悔。

    他何必对一只小狗和一个傻子发火呢。

    让姜锦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阿丑竟然真的带着小狗和一个住在海岛最东边的一个男人回来了。

    这男人姜锦记得，他在小岛东边开着一家海鲜店，大家都叫他龙哥。

    龙哥进门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阿丑昨晚找来到我家了，这小狗崽是我家母狗刚下的，一窝十多只呢，长大了点就乱跑，我家实在养不了这么多，看这他这么喜欢，这小狗也跟他亲，要不，你们养着？”

    姜锦看着龙哥确实为难的样子，又看着阿丑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小狗依恋地舔着阿丑手指的模样，最后还是松了口答应收养了这只小狗。

    “好吧，也麻烦龙哥你专门过来一趟了。”

    “没什么的，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哈。”

    “好的，龙哥，我看店就不送你了。”

    “没事，没事。”

    龙哥见小狗也被收养了，轻哼着海岛小调离开了奶屋。

    阿丑知道小狗能留下后立刻咧开嘴笑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放到地上，小黄狗似乎知道找到了家，围着姜锦的裤腿蹭了蹭，又欢快地跑向阿丑。

    阿丑给小狗起名字叫“小黄”。

    他似乎把小黄当成了自己的宝宝悉心照顾着，他会把姜锦不要的牛奶拿来喂它，和它一起围着牛栏散步，还用纸盒子给小狗在奶屋后院做了个简易的小窝。

    “小黄，和锦锦作伴，当好朋友，嘿嘿。”阿丑说着把小狗抱进狗窝里。

    姜锦本想问他为什么不把小狗带回码头，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后选择默认了小黄养在奶屋里。

    小奶屋因为一个傻子一条狗，变得越来越热闹，姜锦逐渐习惯了这种热闹。

    暴风雨连续下了两周，货船也很久没来码头了，阿丑就每天都呆在奶屋里。

    这天外面下着大雨，姜锦收拾好牛棚后来到奶屋的时候，发现阿丑反常地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盒小孩子用的蜡笔和几张白纸。

    姜锦凑近一看，是一幅色彩鲜艳却歪歪扭扭的蜡笔画。

    画上有两个火柴棍似的小人，两人中间站着一只黄色的小狗，最上面用黑色写着又丑又歪的“家”。

    阿丑察觉到姜锦在身后看着自己的画，嘻嘻笑着说：“锦锦，我，小黄，家，一家人。”

    “哼，谁和你是一家人？”

    姜锦嘴上不饶人，但那个“家”字却慢慢陷入姜锦沉寂的心底。

    虽然这个家他还没彻底承认，但姜锦还是把这幅画张贴到了奶屋的墙上。

    七月海岛暴风雨愈发频繁，一场巨大的暴雨席卷了小岛，小黄淋了雨，当晚就发起了高烧，它蔫蔫地趴着，不吃不喝。

    姜锦和阿丑想尽了办法，他们给小黄裹上暖和的毯子，用吹风机吹干，还给它开取暖器，可小奶狗的身体过于脆弱，第二天清晨雨停的时候小黄的身体也彻底变冷了。

    阿丑抱着小黄僵硬的小身体，先是茫然地晃了晃，他似乎想把它摇醒，在确认小黄真的不会再动，不会再舔他的手指后，他先是小声地呜咽，接着是像个孩子一样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他抱着小狗不肯撒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呜呜，小黄起来玩，小黄起来......”

    姜锦看着小狗的尸体，他沉默地拿来一把小铲子，在奶屋后院的角落挖了一个小小的坑，他从阿丑怀里抱过小黄放了进去。

    阿丑哭得浑身颤抖，泪眼模糊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土坑。

    “不要，不给小黄睡在这里！呜！这里凉飕飕的！”

    “它已经死了。”姜锦平静地说着，继续埋着小狗的尸体。

    最后一抔土盖在上面，阿丑依旧坐在旁边的泥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嘴里说着模糊不清的话。

    “小黄呀，小黄，这边是你喜欢的花园，你想回家要从这条路进来，呜呜......”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站在旁边同样眼眶发红的姜锦，突然开口问道。

    “小黄为什么会死？”

    “没有为什么，死本来就是随机的，没有固定时间的。”

    “死，就是睡在土里吗？像秦姨，像小黄。”

    阿丑的声音变得清晰，他低低说道：“我会死，锦锦也会死吗？”

    阿丑突然死死抓住姜锦的裤腿哭喊着：“不要，不要锦锦死，不要你死，不要你离开我。”

    “阿丑想，想和锦锦一起，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不死。”

    阿丑颠三倒四地重复着“死不死”的话。

    想起来韩吏覃是“死”过两次的人，想起那些甜蜜的痛苦的混乱的记忆，姜锦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泥泞，第一次主动紧紧地抱住了哭得浑身发抖的高大身躯。

    “不会死，不会的，我们都不会的。”姜锦声音沙哑。

    在傻子韩吏覃更紧实的拥抱里，姜锦心底设下的冰墙彻底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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