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雨夜 (第1/1页)

    秦堇走出包房来到了大厅的卫生间，他害怕再待下去会被殷厉牵着鼻子走，他不想真的变成用自己换取资源的“情人”，他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殷厉。

    秦堇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接着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他在镜子里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男孩走近洗手池。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第一天来这儿的吧？”男孩夹着嗓音笑道，“被Daddy灌酒了？”

    “什么？”

    “就是你金主爸爸啊，看来真是第一天来的。”男孩从一个奢侈品包里掏出一个粉饼和口红补妆。

    秦堇这才看清男孩穿得十分暴露性感，黑色的小吊带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脖子的皮肤，肚脐眼上的镶钻银环闪着光，他的短裤特别紧还很短，大腿根几乎露在外面，下面还穿着黑色漏洞的丝袜，鞋子是黑色粗高跟。

    他耳朵和嘴唇上都戴着闪亮亮的饰品。

    “你也觉得我今晚很Sy吧，今晚好几个老板点我呢。”男孩挑挑眉骄傲地自夸着。

    “……”

    秦堇大概明白了男孩的职业，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回什么。

    “我呀，最近桃花运可能要来了。”男孩依旧喋喋不休，“昨晚那个景先生和常老板走出外厅的时候还多看了我几眼呢，如果能爬上他的床就好了。”

    “景先生，是那个景厉吗？”秦堇悬着心问道。

    “是啊，就他一个景先生还能有谁，不过咱们外厅的连包房都进不去，哎。”

    “他也喜欢，你这样的吗？”

    “来这里的人不都好这口吗？”男孩腹诽，这里是桉城最有名的高级Gay吧，除了老板常超是已婚人士会偶尔来视察，其他来这里消费的八九成都是Gay。

    “他现在不常来这，但我听说他几年前经常来，那时候我还没来这呢，哎对了，你是不知道他有多高多帅！”

    秦堇已经听不进去男孩的话了，他失魂一般走出了卫生间。

    殷厉现在喜欢的是这样张扬又个性的妖艳男孩吗？

    好像也是，现在的他就是被殷厉按照自己的喜好教出来的，以前两人相爱时殷厉总是说着各种臊人的情话夸他漂亮。

    他确信殷厉那时候是爱着他的，可是现在他面对的人是景厉，几乎是另一个陌生人的景厉。

    他现在是会来这里寻欢作乐的人吗？

    “不过昨晚我穿的是白衬衫，昨晚的金主爸爸喜欢干净的类型，就像你这样的，哎，人怎么走了？”

    男孩换完美瞳后，才发现人已经走了，他继续碎碎念：“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居然是在外厅干的，这年头我们这行也太卷了……”

    雨季，天上的雨总是突然就打在来不及避雨的路人背上。

    从公馆出来后秦堇看着车窗外街道上跑着躲雨的人，他突然释然地笑笑。

    殷厉只喜欢他，以前和现在也只会喜欢他一个人。

    “怎么了？”殷厉开着车，瞥见旁边紧绷了一晚上的人突然放松下来。

    “没什么，我喜欢下雨。”秦堇答非所问，他继续看向窗外的雨，转而在玻璃窗上盯着殷厉的侧脸。

    以前他们一起下晚自习坐公交车回家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偷偷看着殷厉的侧脸，那时候他心跳的声音大过外面的雨声。

    秦堇转过头看着殷厉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现在他能光明正大地看着他，只是心脏莫名收缩得难受。

    “我想在下个路口那个公交车站下车，可以吗？”

    “可以。”

    车停靠在路边，秦堇解开安全带，沉默了两分钟，殷厉看见他眼里的不舍都快溢出来了，但他始终没有说话。

    “伞在这里。”殷厉从门上抽出一把黑色的雨伞递给秦堇。

    “不用，我跑过去，跑一会儿就到小区楼下了。”

    “雨很大，会淋湿的。”殷厉再一次递伞，外面雨太大了，这里好像也不是秦堇住的那个公寓。

    “真的不用，你早点回去吧。”

    秦堇笑了笑，殷厉看得出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他大概又在想失忆前的自己了。

    车门被关上，殷厉看见秦堇顶着雨跑到了公交车站，他站在那里朝着自己笑笑挥挥手，接着跑进了雨夜深处。

    公交车站下，孤独瘦弱的少年身影不断和刚才的秦堇重叠，这不是错觉也不是幻想，是殷厉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殷厉来不及多想，把车熄火后，他也下了车朝雨中跑去。

    “秦堇！”殷厉看见昏暗路灯下的身影，他立刻跑上去脱下西服外套罩盖在单薄的人头上。

    不仅用外套遮盖着，还一手自然地揽着秦堇的胳膊，一手小心翼翼地撑盖在他头顶。

    “一起走。”

    冰凉的雨很快就浸湿了两人的衣物，尤其是殷厉的手背上，坠连着一串水珠。

    老式小区的西院直接连着道路，殷厉随着秦堇跑到一处破旧的单元门口，他拍了三次阴湿湿的手掌才把昏暗的自动灯唤醒。

    “别哭。”殷厉在灯关下看清了秦堇的脸，他很肯定那不是雨水，秦堇的眼眶是红的。

    “别走了，可以吗？”秦堇突然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也不想哭，但在这个人面前就是忍不住。

    “我不走。”

    “以后，以后也不走了，可以吗？”秦堇哭着说出来。

    秦堇第一次彻底认清自己对殷厉感情的那天也下着大雨。

    高考完的暑假，殷厉送他回家的时候下起了大雨，两个人决定顶着雨回家。殷厉迅速脱下外套，盖在他头上，搂着人就跑。

    到了单元楼下，殷厉温柔地问他有没有被雨淋到。他头上有衣服，还有小心翼翼盖在上面的手掌，怎么可能会被淋湿呢？

    反而是殷厉被雨淋湿了，雨水从他脖颈滑到突出的喉结上。

    殷厉临走前还一脸担心地查看他有没有被淋湿。

    殷厉自然地从头顶摸到了他后颈，手掌冰冷却把他摸到全身发烫。

    那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大胆的春梦，梦里他和殷厉赤身裸体拥抱在一起，醒来后床单已经被遗精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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