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清心之危 (第1/1页)

    京城的佛寺後院，苏清心握紧手中的佛珠，已经在原地站了很久。

    师姐谢清华被留在唐国公府「调养」的消息，她是从梵清慧掌门那里旁敲侧击得知的。掌门神色凝重，只说「清华目前不宜见人」，便不再多言。可苏清心太了解自己的师姐——那个道心最为坚固、最不愿与世俗权贵有过多牵连的人，怎麽会突然需要在一个国公府里长期静养？

    她不放心。

    於是她悄悄离开了佛寺安排的住所，凭着一点点打探来的消息，来到了城西那座别院的外围。

    夜风很凉。

    苏清心将佛珠绕在指间，低声诵了一遍清心咒，随後小心翼翼地靠近别院的後墙。她的修为在师门同辈中并非顶尖，可胜在心性纯净，感应极为敏锐。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墙垣的瞬间，一股极淡、却异常阴冷的气息，忽然从阴影中探了出来。

    像是有什麽东西，轻轻嗅了嗅她的影子。

    苏清心身子一僵，几乎是瞬间就运起功法防护。可那气息并没有强行侵入，只是极轻地、像羽毛一样扫过她影子的最外层，便又缓缓退了回去。留下的，是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凉意，正静静地停在她的感知边缘。

    「……什麽人？」她低声问，声音清澈却带着警惕。

    没有人回答。

    可在别院最深处，司徒玄渊已经睁开了眼睛。

    暗影清晰地传回了那道刚被触及的影子——乾净、柔和、带着佛门特有的慈悲与无染。与谢清华当初的「光」不同，苏清心的纯净更像一汪没有被任何风吹过的泉水，清澈到近乎脆弱。暗影在接触到她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真甜。」他低声自语，眼中黑芒微转，「比清华当初还要……易碎。」

    他没有立刻深入。

    只是让暗影在她影子上留下一道极浅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痕迹，便收回了感知。苏清心的纯净需要更细致的布局，直接强取反而会破坏她最有价值的部分。先让她自己一步步靠近，再一点点把那汪泉水染黑，才是最上等的吃法。

    苏清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标记。

    她只觉得心口那丝凉意迟迟散不去，像是有双眼睛正从黑暗中静静看着她。佛珠在指间微微发烫，却驱不散那份突如其来的不安。她最终还是没有强行翻墙，而是退回了安全距离，决定改日再寻机会。

    「师姐……你一定要平安。」她低声说，转身离开。

    可她不知道，自己每靠近这座别院一步，那道极浅的痕迹就会更清晰一分。

    同一时刻，别院内。

    影网中的三人同时感应到了新影子被触及的波动。

    谢清华在被四洞齐开、鞭影抽打的极度刺激中，忽然清晰地「感觉」到了一道纯净的气息。那气息太过熟悉，也太过乾净，让她瞬间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样的人。巨大的羞愧与恐惧涌上心头——她的师妹，正在靠近这里。

    「不要……过来……」她在意识模糊的间隙，痛苦地想，清心……快跑……

    可她发不出声音。

    口中的影丝仍在缓慢动作，鼻腔与耳道被侵入的感觉让她连完整的呼吸都变得困难。沈婉凝与沈倾城则透过影网，完整接收了她此刻的情绪，也隐约感知到了那道新出现的纯净。母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复杂的神色——既有对更高品质影子的敬畏，也有「又一个人要被拉下来了」的、近乎麻木的预知。

    司徒玄渊站在影架前，看着身下这具已然媚态横生的身体，又远远感知着苏清心逐渐远去的方向，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一个在碎，一个还完整。」他低声道，「都很好。」

    夜色如墨。

    苏清心的纯净，已经被暗影轻轻咬了一口。

    而真正的危机，才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