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要当老师 (第1/2页)

    我本来只是想吃一口饭。

    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晚上，普通到连便利商店的微波声都懒得对你有情绪。

    我坐在桌前，筷子夹起第一口，嘴巴刚张开——

    手机「叮」。

    群组讯息跳出来。

    群组名叫「今天也要活下去」。

    这名字很诚实，因为里面的人一半在减肥，一半在失恋，另一半在加班。

    对，你没看错，我们群组的人数跟我脑内的焦虑一样会自己增殖。

    我想装没看到。

    我真的想。

    但你知道那种讯息不是「有人发早安」那种无害的。

    那种讯息的味道是——

    有人要把你拖进人生的泥沼里，还要你帮他擦鞋。

    第一则讯息是阿哲：

    「欸你是不是很懂？」

    我筷子停在半空。

    这句话是人类社交里最危险的起手式。

    因为它後面通常接的不是称赞。

    是请托。

    而且是那种你拒绝会被说「你怎麽变了」的请托。

    我没有回。

    第二则讯息是小橘：

    「拜托救我，我现在超需要一个理X的人。」

    我更不敢回。

    因为在这群组里，谁一旦被贴上「理X」这个标签，後面就会被要求做三件事：

    第一，当裁判

    第二，当翻译

    第三，当人形客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决定用咀嚼声封印现实。

    刚咬下去——

    手机又「叮叮叮」连三下。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末日那种。

    是b末日更常见、也更难摆脱的那种灾难——

    群组集T需要你。

    我把手机翻过来，看到一串讯息像瀑布一样往下滑。

    阿哲：

    「我刚刚跟nV友吵架，她说我讲话没逻辑。」

    小橘：

    「我刚刚被主管问一个问题，我回答完他只回我：嗯。」

    小林：

    「我刚刚点外送，店家说缺料要换，我不知道该不该换。」

    我盯着那三件事，嘴里的饭突然变得有点乾。

    这不是人生。

    这是三个人在同一时间把我当成「人类FAQ」。

    我打字，想回一句最安全的：

    「你们先冷静。」

    但我打到一半，又停住。

    因为我想到一件事。

    在群组里说「冷静」，等於对一锅滚水说「你不要沸腾」。

    它不会冷静。

    它只会更想证明它很沸。

    所以我改成回一句更无害的：

    「怎麽了？」

    我发出去那一秒，群组像被我按到开关。

    讯息瞬间爆炸。

    阿哲：

    「好我先讲！我nV友问我：你到底在不在乎我？我就说：我当然在乎啊，不然我g嘛跟你在一起？然後她就更生气！」

    小橘：

    「我也要讲！主管问我：你觉得这份企划可行吗？我说：看你想要的是哪种可行。然後他就回我：嗯。那个嗯很像要把我裁掉！」

    小林：

    「我也要讲！店家说J排缺货要换Jx，我到底该不该换？我现在站在门口像人生走到岔路！」

    我看着「J排缺货换Jx」那句，突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我不是什麽人生导师。

    但这题不用哲学也知道答案。

    我回：

    「不要换。」

    小林秒回：

    「为什麽？」

    我回：

    「因为你点的是J排，不是自律。」

    群组安静了两秒。

    然後整个群组像被打到笑点，开始刷一排「哈哈哈哈」。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

    我太天真。

    下一秒，阿哲把话题y拉回来：

    「那我nV友那题，你要不要帮我拆一下？她到底想要我讲什麽？」

    我嘴角cH0U了一下。

    这就是人类最荒谬的地方。

    J排题秒懂。

    感情题要拆解。

    而且还要你拆解得像说明书。

    我正要打字，小橘又cHa进来：

    「我主管那个嗯，是不是暗示我企划烂？还是他只是想喝水？」

    我还没回，小林又来：

    「那如果我不要换，我是不是要重新做人？因为我现在很饿。」

    我看着三个人同时把人生丢到我桌上，像丢作业。

    我深x1一口气，打下一句我人生最常说、也最没人信的一句话：

    「各位，我先吃一口。」

    阿哲：

    「你先不要吃，这很重要。」

    小橘：

    「你先不要吃，我这关系到饭碗。」

    小林：

    「你先不要吃，我这关系到晚餐。」

    我盯着那三句「你先不要吃」。

    我突然懂了。

    我不是他们的朋友。

    我是他们的牺牲品。

    我放下筷子，像放下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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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打字，「一次一个。」

    我先回阿哲：

    「你nV友问你在不在乎她，你回不然我g嘛跟你在一起，这句话在nV生耳朵里翻译成：我现在只是懒得换。」

    阿哲：

    「靠真的假的？」

    我回：

    「真的。」

    「你要回的是：我在乎你，因为你对我很重要，不是因为我懒得换。」

    阿哲：

    「那我要怎麽说才不会像背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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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

    「不要加不然。」

    「不然这两个字一出来，你就像在做选择题。」

    群组瞬间刷一排：

    「不然真的很雷」

    「不然好像在嫌麻烦」

    「不然是世界上最欠揍的转折」

    我心想：你们知道还一直用？

    你们是不是活得太顺所以需要自找麻烦？

    小橘马上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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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主管那个嗯呢？」

    我回：

    「嗯有三种。」

    小橘：

    「哪三种？」

    我打字打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像在写教材。

    而且还是那种会被拿去做成投影片的教材。

    我回：

    「第一种：我听到了。」

    「第二种：我不想跟你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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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种：我在脑内写你的离职证明。」

    群组大笑。

    小橘：

    「那你觉得我的是哪一种？」

    我回：

    「要看他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