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煎 (第1/2页)

    第2章

    江澜集团总部占了S市金融街一整栋玻璃幕墙大楼，沈惊澜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半条江和半座城。他很少准时进公司。今天进门的时候前台站起来喊沈总早，他点了个头，衬衫领口没系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赤脚换进办公室备好的那双软底便鞋。鞋是沈令珩放的。尺码从两年前起就没买错过。

    会议室里乌压压坐了两排人，沈惊澜在主位坐下，椅子往后仰了仰，手指搭在扶手上。东南亚那条线的季度报表投在屏幕上，红了好几栏。分堂主老刘站起来汇报的时候声音像被人掐着脖子。沈惊澜听了一半忽然偏头往墙角扫了一眼。

    沈令珩站在落地窗旁边，平板夹在腋下，衬衫袖子卷在小臂上。晨光从身后的落地窗打进来把他半边身子拓成了一道暗影。早上被沈惊澜嘴唇碰过的颈侧，那一小片皮肤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触感。他不去碰。

    「那边上个月压了多少。」

    老刘张了张嘴翻报表，沈令珩的声音从墙边平平稳稳地接上来，报了三个数字和两个缺口。沈惊澜没看他，下巴往老刘的方向挑了挑，把沈令珩刚报的数据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后面追了一句：「少的部分，谁吃的。」

    没人回答，沈惊澜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不怎么响，整个会议室都没人呼吸了。他把椅子往前一倾站起来，走到老刘椅子后面，两只手搭在椅背上。

    「我最近脾气比以前好了。是吧。」

    老刘的喉结上全是汗。

    沈惊澜拍了拍他的椅背。「给你一周。」

    他直起身的时候往沈令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令珩去盯。」沈令珩从墙角走出来接过他手里那一沓文件。

    午饭是沈令珩从家里带过来的，四菜一汤摆在茶几上，碗筷按沈惊澜习惯的位置码好。沈惊澜坐到沙发上，端着碗吃了一口，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老赵最近手艺退步了。」

    「厨房换人了。老赵上周辞了。」

    沈惊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老赵在沈家厨房干了七八年，是跟了他很久的人，沈令珩站在茶几另一头，手里拿着平板。

    「换人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

    「您上周在忙东南亚的事，我就先办了。」

    沈惊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重新拿起筷子，没再说什么。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沈惊澜看了眼屏幕，接起来。那头是个旧部，大概在汇报某件见不得光的事。他一边嚼一边听，嗯了几声，挂之前说了句晚上有局。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余光扫到沈令珩还站在原地，才想起来这屋里还有个人。

    「你晚上不用等我。」

    沈令珩低着头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好。」

    沈惊澜继续吃他的饭，沈令珩退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人的侧脸。沈惊澜正低头喝汤，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然后他走出去了。

    下午沈惊澜去了澜庭会所，会所经理在门口等了半天，领他进包厢的时候说今天新到了一批酒，沈惊澜在包厢里跟几个圈内的人喝了几个小时。洋酒，红酒，混着喝，他酒量好，出来的时候只是眼尾泛了点红，说话语速慢了半拍，司机把车开到门口，沈惊澜拉开后座车门栽进去。

    车开动的时候他靠在车窗上眯了一会儿，窗外的霓虹在他侧脸上流过去。沈令珩从副驾驶的后视镜里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样子，路灯一盏一盏晃过去，他的脸在光暗之间不断切换，沈令珩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面镜子。

    到老宅车库的时候沈惊澜是被沈令珩轻轻拍醒的，睁开眼的瞬间看到养子的脸悬在面前，月光从车窗外面打在他的下颌线上。沈令珩把他从车里扶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靠了一下养子的肩，很快又自己站直了，一路走回去的时候他的脚步有点浮，踩在地毯上的赤足陷得比平时深。

    沈惊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酒醒了大半，换了件浅灰色丝质睡袍，头发没擦干，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和太阳xue上。他靠在床头，平板放在膝盖上翻几封没回的邮件。睡前解酒的药片放在床头柜上，他吞了一粒。卧室里只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圈把他锁在中间，锁骨在灯光下凹出一小片深色的阴影，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胸口一片被热水烫出来的薄红。门推开了。

    沈令珩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

    沈惊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杯子，嘴角往下弯了弯。

    「牛奶？我不喝。」

    「您今晚喝了不少。」沈令珩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杯底磕在木质柜面上，一小声闷响。「牛奶解酒，喝完睡得沉。您明天还有早会。」

    「小孩喝的东西。」沈惊澜的手指还在平板上划来划去，眼皮抬了一下扫过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又落在屏幕上。「端走。」

    沈令珩没有动，就站在床边，端着那杯牛奶。

    沈惊澜划完最后一封邮件，抬起头，养子正看着他，眼珠一动不动，杯底因为举得太久而微微倾斜了一点。

    沈惊澜翻了个白眼，把平板往床上一丢，接过杯子仰头几口喝完，空杯子往沈令珩手里一塞。

    「行了吧。倔驴，跟小时候一样。」

    沈令珩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指擦过沈惊澜的指节，沈令珩把那只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他直起身退到门口。

    没过多久，沈惊澜已经在打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