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一家几口 (第2/2页)

休。

    上百口人、无数个扭曲的贪嗔痴，全部倾倒在燕祉身上。

    总算因为燕祉的出生，燕家不再像工厂流水线一样地交配、怀孕、生子，排序在他後面的弟弟meimei已经没有几个了——宋缓回去「算总帐」的时候是他拦住对方，让对方不要找这几个孩子的麻烦。

    毕竟不再是从大人的妄念之中诞生，离开是非之地後或许可以重新开始，就让他们跟着父母平静且平凡地生活就好。

    又怎麽料想得到，「燕家」像是深入骨髓的诅咒，即便曾经被奴役、被鞭打，人生中绝大多数的苦痛皆源自於这个地方，他们仍然以身为燕家人为荣。

    翁逐光提出要收养燕祉，他们不敢斥责窝囊同意的燕家长辈，只敢大骂燕祉是燕家的耻辱；等到燕祉掌管S雉盟，他却又变成燕家的荣耀，甚至脑补他是牺牲小我忍辱负重，只为了将燕家重新推上高位。

    三人成虎，何况他名义上的母亲与弟弟都不能再为他说话了。燕祉枯坐在加护病房外，等来丁焕慈与他抱头痛哭。

    哭完了还是要收拾残局的。

    可惜他成年很久了，犯法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他也没有宋缓那手反向C鬼的金手指，所以——他建了一个新的燕家。

    想得到他的好处与庇护，就要先成为他手底下的燕家人，是他的家人他才管，除此之外不过就是区区同姓而已，他没有管理也没有cHa手的必要。

    老的觉得是羞辱，他们本来就是燕祉的长辈，怎麽可以反过来被排在下方，岂不是被压一头？年轻的倒是很感兴趣，毕竟这可是燕祉啊，他们有钱、有权、成就最好的同辈或父执辈，跟着他有酒喝、有r0U吃，谁不向往这种生活？

    不过直到现在，燕祉的燕家谱面还是只有他孤零零地一个人——虽然他也不觉得怎麽样，这个家谱对他来说真的没甚麽用。

    「那个燕家」究竟有甚麽魔力让人难以自拔，只能说是害怕离群的人类天X与强调血缘的陋习，一起造就出这种谁都得不到解脱的结果。

    燕祉看得明白，不过反正两边已经泾渭分明了，再有谁分不清楚，他可就不会保持沉默了，必定会好好地指教一番。

    当然还是有人要挑燕祉的毛病，说他过河拆桥。他觉得烦Si了，很想真正做一次学生时期宋缓最常说的一句话︰「打一顿，不够就打第两顿。」

    燕祉处理完燕家，终於回头又看向S雉盟，以及宋缓。

    金百年和崔景君多次慰问，但其实宋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仍然陷於昏迷之中，不知道甚麽时候才会清醒——也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这件事终於传遍术师界，有人惋惜，自然也有人嘲弄。那些只出一张嘴的，燕祉其实都当做耳边风听过就算了。

    问题在於宋缓以往收鬼的手段实在太雷厉风行，在知情或不知情间得罪过不少人马，有人在前阵子就迫不及待地对S雉盟落井下石了，现在更是想要让宋缓直接英年早逝。

    燕祉严阵以待，可仇敌并未如他所想如雨後春笋般地出现。

    是S雉盟的元老看不下去？也说不定是翁逐光的故友出手回护？又或是宋缓曾经拉过一把的人想要报恩——这个最不可能，毕竟宋缓是个没有售後服务的无情术师，向来抓完鬼转头就走，有几个想报恩或想拜师的穷追不舍地追到公司里来，也没有哪个得到过回应。

    总之，燕祉知道有一个乃至於数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在暗处清理那些有备而来的仇人。

    侥幸存活的「受害者」颠三倒四地控诉那是一个聒噪男人、是Y沉nV人、是佝偻老头、是活泼少年甚至根本不是人，却连李缘世都找不到其他相关线索。

    唯二的共通点是总是一人独行，并且「用刀」。小从笔刀、水果刀，大到眉尖刀、凤嘴刀——因为後面的这两把刀，燕祉确定对方是练家子，再根据这些说词，可以猜测出对方是利用幻术来遮掩真实身分。

    术师通常不会去学习幻术，因为这代表着「见不得人」。

    然而术师收鬼是弭平天地的缺漏，本来就是坦坦荡荡，又怎麽会「没脸见人」？

    碍於对方「大概」是来帮助S雉盟的，在那种情形下想要不露出真容也的确是一种考量，於是燕祉不再继续追查，只是仍然保持警惕。

    日子一天天地过下去，S雉盟成为一家谨守本份的公司——即便员工一字排开都是业界里叫得出名号的人，反正他们也不介意过一下大隐隐於市的生活。

    不算宋照归，一直到一年前，新人才总算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