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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踩点报警了，我在拘留所待了十三天。”

    荠菜籽小心翼翼地给我洗掉脓血，涂上碘伏，“纱布就不缠了，再缠你该捂烂了。”

    “他报警？”我脑子有点懵，“抓你卖y？”

    “这次我认栽，”她的脸上浮起一丝讥笑，“他个老b登也别想好过，我知道他平常都在哪p，一出来我就去确认了，”手机在她手里转了个圈，“不就是报警举报嘛，谁不会啊？现在换他个老瓢虫睡看守所大通铺了。”她丢掉脏棉球，单手拧上碘伏盖子，“十几天没睡男人了呢，老b登。”

    我忽然想起她的那本病历来，也没过脑子，张嘴就问，“可你不是有那个病吗？这不是出去故意传播疾病吗？”

    啪的一声，碘伏瓶子掉到地上，她看着我，像是看着什么新鲜玩意似的，“瓢虫得病，不是他们自找的吗？”

    “那他们的老婆呢？她们也是自找的吗？”

    天地良心，我不想和她吵架，可是我的嘴就像管不住了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烧傻了。但是话已经说了，我只能装出一副强y的样子，又隐隐地希望她不要生气，甚至希望她没有听到我说的这些话。

    沉默的僵持是极其令人尴尬的，我俩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盯着，很长一段时间，也可能其实并不长，只是难熬罢了，总之我俩都没说话。

    就在我心跳马上就要飚到一百二的时候，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是什么？圣母玛利亚吗？”

    她两手重重搭在我的肩上，疼得我一个激灵，“我是个B1a0子啊！B1a0子是什么，不懂吗？”诡异的笑容在她脸上浮现，她晃着我的肩膀自说自话，“我得病是我自找的，那些蠢货，明知道男人在外面打野食，还装什么岁月静好，那不也是自找的吗？”

    “相信男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大傻b。”

    我也不知道后面她说了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说，等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缩在她的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小心地环着我，一下一下地m0着我的后脑勺。

    “唉，我拿你有什么办法？”

    冷静下来，我还是劝她不要再继续当妓nV了。

    “你要好好治病，命是自己的。”

    她背对着我，塌着肩坐在窗边cH0U烟，头顶上悬着Sh漉漉的床单，上面有一大滩hsE的印痕——被血浸得太久了，洗不g净了。

    至于褥子，她只是把它翻了个面——我们没有第二床褥子了。

    一根烟cH0U完了，她才缓缓转过身来，“我不想治了。”

    “为什么？这个病也不是都治不好。”

    “贵，”她歪着嘴嗞了下牙，“我总不能跟那个老b登要钱，我嫌脏。”

    “而且呢，我这个人懒散惯了，你让我跟你一样好好上班，我还真做不来。横竖出去卖的那点钱也不够看病的，Si也带不走，不如趁着年轻还能挥霍得动，趁早霍霍了。”她把烟头丢进一个废矿泉水瓶子，里面的水h不拉叽的，悬着十几根烟PGU。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她，这时候她已经脱了衣服爬到床上，立起枕头来靠在床头，歪着躺那看手机。我说，我也想看，她就扶我一块坐着看。

    她在看视频，都是最近的新闻，我其实不是很喜欢看新闻，但是我已经很久没和外界接触了，或许我应该知道知道最近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刷着刷着，就刷到了一条刑事案件：一小偷在入室盗窃时意外发现冰柜中的nV尸，吓得当场报警自首，警察到现场调查，发现nV尸Si亡时间为两个月前，身上有多处暴力殴打的痕迹，Si因是外力导致的脑g损伤，Si者一直和她的丈夫居住在一起，她的丈夫已被警方逮捕，经审问，丈夫称nV子系争执中摔倒意外Si亡。

    “嘁，Si无对证，还不是随他怎么说？”

    我还没接话，男子打了厚码的照片和Si者只眼部打了马赛克的照片同时出现在屏幕上，只一眼，我就愣了——

    那nV的，怎么那么像我姐呢？

    直到荠菜籽的手在我眼前挥了两下，我才怔怔地说：“Si的好像是我姐。”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寄宿到荠菜籽家，总共才不到一个月，我被小赵他们下药上了拍片威胁那时候，我姐还在微信问我找她什么事呢。

    一定是这个世界不真实。

    “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我姐的号码早在我心里背得烂熟，即便我化成了灰，我也不会忘。

    每一声“嘟”都是敲在我心里的一记重锤，一个月前的那次等待又浮上我的脑海，只是那次是害怕jiejie接我的电话，这次是害怕jiejie不接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电话已经安静了很久，我还维持着那个偏着头的姿势，荠菜籽举着她的手机，我不动，她也没敢动。

    我忽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是了，我姐两个月前就Si了，一个月前的那次她也没接我的电话，我那时还为她没接我电话松了一口气。

    我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