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憋不住气的屍体 (第2/2页)

整脊椎的角度。他只是顺着重力，让身T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开。

    戏开始了。

    主角是一位失去了战友的老兵，正在战场上发出撕心裂肺的独白。

    恩浩闭着眼睛。

    若是以前，他会闭着眼睛心想：现在灯光打在主角脸上，待会我有个特写吗？我这个姿势显腿长吗？

    但现在，他什麽都没想。

    他听到了老兵演员粗重的喘息声。

    他感觉到了地板传来的震动——那是老兵跪倒在他身边时的冲击。

    甚至，有一滴温热的YeT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是主角演员的眼泪。

    那滴眼泪很烫。

    恩浩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演戏。他感觉到了Si亡的重量。他感觉到了战争的荒谬。他感觉到了身边这个活着的人的痛苦。

    因为他是「Si人」，所以他无法拥抱，无法安慰，无法回应。

    这种无能为力，反而转化成了一种巨大的悲伤，充满了他的x腔。

    四十分钟过去了。

    恩浩一动也没动。甚至连一只苍蝇停在他鼻子上，他也没有皱一下眉头。因为Si人是不会觉得痒的。

    直到灯光全灭，全场响起掌声。

    恩浩才像刚从深海浮出水面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脚麻木，全身被冷汗浸Sh。

    「好样的。」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拉了起来。

    是饰演老兵的那位无名演员。他看着恩浩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来捣乱的明星，而是看一个「搭档」。

    「刚才那场戏，谢谢你。」老兵演员说，「因为你躺在那里的氛围太绝望了，我不知不觉就哭出来了。」

    恩浩愣住了。

    他什麽都没做。他只是躺着。

    但他第一次明白，原来「什麽都不做」，也可以是一种最有力量的支撑。

    散场後。

    观众们陆续离开。没有人认出那个满身灰尘的搬运工是车恩浩。

    除了两个人。

    李夏天站在角落里，对着刚走下台的恩浩竖起了大拇指。她的眼睛亮晶晶的，b任何应援bAng都要耀眼。

    恩浩笑了。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傻、却最轻松的一次。

    而在剧场最後一排的Y影里，记者崔道镇正合上笔记本。

    他原本是来写《落魄巨星沦落小剧场跑龙套》这种嘲讽文章的。

    但看完整场戏，他把原本拟好的标题划掉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新的字：

    《车恩浩Si了。演员车恩浩诞生了。》

    「有点意思。」崔道镇戴上帽子，嘴角g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场戏，看来还有续集。」

    深夜，剧场打烊。

    恩浩和夏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恩浩的脚步有些跛，因为躺太久腿麻了。

    「GU东小姐，今天的投资回报率如何？」恩浩问。

    「嗯……」夏天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虽然没有台词，也没有露脸，但最後谢幕的时候，你看起来不那麽油腻了。算是有点进步吧。」

    「只有一点？」恩浩抗议。

    「那是当然。要达到涨停板还早着呢。」夏天笑着跑开了几步。

    恩浩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喊道：

    「李夏天！」

    夏天回头。「g嘛？」

    恩浩站在路灯下，双手cHa在军大衣的口袋里，哈出一口白气。

    「虽然我现在演的是Si人，但我保证，」他的眼神无b认真，「我会努力活过来的。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夏天站在原地，看着路灯下的他。

    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次，不需要华丽的特效，他本身就是这条街上最动人的风景。

    「那我等着。」

    夏天笑着回答，声音轻快得像春天的风。

    「别让我等太久啊，我的本金可是有利息的。」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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