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可回收 (第1/3页)

    Ⅰ｜裴远：被写成「条件错误」

    裴远是在洗手台前，看到那行字的。

    宿舍楼层的公共洗手间光线很白，白得没有Y影，镜面乾净得像不允许人留下疲态。他把水开到最小，让声音不要太大——这是人类世界养成的习惯，在不属於自己的空间里，尽量不要制造存在感。

    水流滑过指尖，冷得让人清醒。

    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黑框眼镜、蓝黑sE的头发贴着额角，脸还是少年模样，却已经学会把所有情绪藏到「正常」里。那种藏法不是天生，是被忽略久了才会的。

    镜子旁边贴着一张新的公告。

    薄薄一张纸，字不多，语气却b任何警告都冷。

    通知：

    本周起，部分个T将进入「不可回收」观察阶段。

    相关限制将同步更新。

    请配合各项安排。

    没有名字。

    没有学号。

    没有任何能让人指认对象的资讯。

    白塔连「说出你」都懒得做。

    裴远盯着「不可回收」四个字看了几秒。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有反应。

    至少该觉得痛，或觉得荒谬，或觉得愤怒。

    可他没有。

    他只是突然想起人类世界某次主管说的话——

    「这个案子我们不修了。」

    「不是因为你修不好，是因为修的成本不值得。」

    「我们直接重做一个b较快。」

    那时他还会觉得委屈。

    现在他只觉得熟悉。

    不可回收。

    不是说他坏掉了。

    是说——世界已经不打算修他了。

    裴远把水关掉，cH0U了张纸巾擦手。

    纸巾的触感很薄，像一个敷衍的补丁。

    他把纸巾r0u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麽。

    可他知道，从今天起，惊动不惊动都没差了。

    因为他不是被监视。

    他是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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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洗手间，回到走廊。

    走廊b以前更安静。

    不是因为人少，而是因为声音被更彻底地x1收了。结界像换了一层更厚的布，把每一个脚步都埋掉。

    他沿着边线走。

    这条线他走得越来越熟，熟到像是自己的影子。

    路过公告栏时，他看见学生会成员在更新名单。

    他停了一下，没有靠近。

    那种距离是被训练出来的：你越靠近，就越像在要求世界看你。

    他不想要求。

    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

    但那名学生会成员抬头，看见他，像是对照资料後确认了什麽。

    对方没有喊他名字。

    只说了一句：

    「请你今天晚间八点，至北侧安置室报到。」

    裴远点头。

    「好。」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麽」。

    因为「不可回收」本身就已经是原因。

    那名成员顿了顿，又补一句：

    「请勿擅自离开宿舍楼层。」

    裴远依旧点头。

    「明白。」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回应的方式，和人类世界一模一样。

    「好。」

    「明白。」

    「我配合。」

    像一个不需要被安抚的工具。

    他忽然想笑。

    却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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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Ⅱ｜洛珩：被收回「稳定的手」

    洛珩是在同调教室里，被告知自己「不用出手」的。

    那天的课程照常开始。

    学生两两分组，节拍对齐，光纹浮动。白塔的同调像一种校园习惯——大家都叫它同调，像叫「早自习」一样自然。

    洛珩站在中央位置。

    这本来是他的位子。

    主稳定器的位置。

    他习惯了光落在身上，习惯了大家不用看他也知道：他会把一切拉回正确。

    可老师站到他旁边，语气平静地说：

    「洛珩，今天你旁观。」

    旁观。

    这个词很轻。

    轻到像是为了让他不要尴尬才用的。

    可洛珩一瞬间就明白：不是旁观，是剥夺。

    他微笑着点头。

    「好。」

    升级安定环贴着颈侧，微微发热。

    像在提醒他：你的反应应该更完美一些。

    老师转向全班：

    「今天由学生会协助引导。」

    教室门口站着镜。

    镜没有看洛珩，只是低头确认资料板，像每一个步骤都早就写Si。他站得很直，像在把自己塞进制度里。

    洛珩的指尖微微收紧，又放松。

    他不该有任何情绪。

    主稳定器不需要情绪。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起昨天那一扇门——裴远刷不开门，站在门外的背影，像被世界放在外面。

    那画面很短，短到像错觉。

    但洛珩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清算。

    只是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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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程进行到一半，出现小小的偏移。

    不是重大失序，只是某组学生节拍对不上，光纹微微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