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宴前琐事 (第2/3页)

、庞煜等人还就一千三百年前东山一脉高氏山一役提出质疑，说此战中主帅苛责兵将、中饱私囊。高氏山乃是诸绳水的发源地，山巅多产玉石，水底多有金矿石，又不似其余山脉有凶悍神兽镇守，看守此山的多为未曾化形的神鸟和孱弱鱼妖，故曾引来过无尽的掠夺与杀戮，东山氏族至此人心惶惶。封神榜归位后，天界文武列位，朝堂体系趋于完善，三界大权逐渐掌握于玉帝之手，上古大神一朝隐世，因此制止兵戈一事自然而然交由天庭全权处理，二圣在旧天条这一律法下整顿兵马，遣派良将征讨，而高氏山一役的主帅便是三教降魔天神——李哪吒。

    按理说那次战役大获全胜，李家军所向披靡，不曾耗损一兵一卒，还受到了不小的褒奖，陈年旧案被翻出来，哪吒还被扣上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定然是勃然大怒，当即便与他们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武将那边乱成一团，险些大打出手，许是因为这帮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担心真动起手来沉香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扔进御膳房给茄子剥皮，或者去御马监喂马，可谓是一忍再忍，但嘴上骂的一个比一个脏，差点儿把对方的老底揭个底朝天，或是将其祖宗十八代全问候出来，堂堂灵霄宝殿一时竟比菜市场还热闹。也幸亏是沉香才入朝时将历年来的卷宗背了个滚瓜烂熟，杨戬又常根据大大小小的实例同他分析作战之法，正巧谈到过高氏山战役，他这才格外印象深刻，当时便将先前的卷宗档案翻了出来，又有条不紊地梳理了一遍，这才证明他们的猜疑皆是无稽之谈，此事便也平息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一向与刘、庞等人“沆瀣一气”的毕宗远不仅默不作声，中途还为哪吒陈词数语，只是成效不太理想罢了。这场闹剧结束后，玉帝则又问起了蟠桃会的事宜，得知杨戬皆处理得当，便也没有需要敲打苛责的地方，少顷即退散朝会。

    “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将帅者自然是择人以任势，哪吒身经百战，众人都看在眼里，他们将这陈年旧案翻出来大做文章，实在是司马昭之心。”逆天鹰席地而坐，一面剥橘子一面道。

    沉香叹了口气，看着成堆的公文已被批好，遂放下毛笔满意地伸了个懒腰，道：“明争暗斗，防不胜防，这些人也真是闲的没事做，身为正神，平日里公务缠身就已经够力不从心了，还有精力给别人使绊子，不如想想该如何恪尽职守。”

    逆天鹰用橘子皮垫着剥好的果rou，再递到沉香跟前，“人心仅一寸，日夜风波起啊，这神仙也多是从人修炼出来的，因受规矩束缚而不能肆意妄为，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事千百年来仍不曾断绝，任何人都无法幸免。所以要使危殆至微，切勿害人，亦不失防人之心，你虽然谨慎，但也不要因为旁人对你施加了些许善意便无条件信任他，兵法中说，善动敌者，必以假象惑之，以利诱之，有时善举之威更甚于利益，你明不明白？”

    沉香机敏一笑，道：“哎呀我都明白，不过……”他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道：“逆天鹰叔叔当然是我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了……”他话才说到一半，咀嚼的动作便蓦然停止，橘子汁在口中迸溅，酸水蔓延口腔，逼出大量涎水，沉香登时五官扭曲面目狰狞，白眼都快翻到脑门上。

    逆天鹰还没来得及感动，便见他一副中了毒的模样，四肢都在抽搐，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这么酸啊？”

    沉香兀自缓了好一会儿，“牙都快给我酸掉了！”

    “别吃了，给我吧。”

    逆天鹰忍住笑意，刚要拿过他手里剩下的橘子，但沉香别开了手掌，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二人互换了个眼神，皆是露出了狡黠笑容，彼此心照不宣。少时，沉香施法将这只橘子一瓣瓣分离，又切了脆桃一颗、剥了荔枝若干，摆成精致的果盘，再在里面搁置一柄圆雕麒麟刻纹的骨质餐刀，装在食盒里兴致冲冲地拎去了中殿。

    今日兜率宫送来了蟠桃会当天需要摆置的仙丹清单，此外还有张鲁二班献金银玉器之目，百花仙子呈百卉之表，七衣女侍行蟠桃会之事并致目类明细，此外纷纭，不可胜纪。杨戬司蟠桃之会，兼理王母历劫归来之务，己亦冗于公，却也有条不紊，然睹沉香方且劳形，但能拨冗出时偷闲省视，则神爽体舒，辄亦欣然。

    沉香直接坐到杨戬的神位上，笑意盈盈地将盛有水果的盘子取出。杨戬并未停下手上公务，但余光却放在他这兴致盎然的小外甥身上，沉香也不闹他，只是自顾自忙活着手头的事情。

    “舅舅，您累了吧？我给您送了点果子过来，您忙您的，我喂您。”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叉起一瓣橘子递到杨戬嘴边。

    杨戬张口吃下，将其咬破之时才知这小子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坏水，他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继而面不改色地咀嚼、咽下。

    沉香看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心中有些失望，再怎么能忍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吧，他仍不死心，凑上去问道：“舅舅，这橘子有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杨戬泰然自若地翻开一本折子，闻言煞有其事地点头认可道：“嗯，特别甜。”

    “啊？”沉香惊讶出声，是舅舅味觉有问题还是橘子有问题？这酸不应该酸一整个吗？这样想着，沉香狐疑地叉起一瓣橘rou放进自己嘴里，橘汁爆开的那一刻，他上下两排牙都快被酸得没了知觉，脸也皱成了包子状，“啊！！！咳咳咳！呸呸呸！”

    杨戬情不自禁放声大笑，旋即把人揽进怀里，给他喂了杯甜水。

    沉香这才得到了缓解，他忍不住控诉道：“舅舅你为老不尊！”

    杨戬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的脑袋，道：“舅舅为老不尊？你这小浑蛋故意戏弄舅舅，还不允许舅舅反将你一军不成？”

    “哼！”沉香不屑一顾地撇撇嘴，道：“舅舅，我连吃橘子的时候都能想到您，您应该好好赞扬我一番才是。”

    杨戬被他的歪理逗笑，他弯腰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有些淡淡的橘酸味，须臾转甜，他抬手轻抚沉香泛红的脸颊，眼底脉脉含情，笑意缱绻，低声道了句：“胡闹。”

    少顷，外面守卫通传说三圣母来访，沉香连忙逃出他的怀抱去迎接自家娘亲，杨戬抱了满怀的温香软玉顿时空空如也，却也无可奈何。但见那边殿门大开，那神韵超然、清丽绝伦的仙子手执一枝结香花而来，此花状如绒球，聚簇而生，每簇外覆白花一围，内藏黄花数朵，既娇且妍，芬芳之气，浓若蜜糖之甘。

    “二哥，沉香。”

    “三妹。”杨戬随沉香一起来到堂下，朝三圣母柔声唤道。

    “娘，您上哪儿折的结香花啊？真好看。”沉香笑问道。

    三圣母笑着捏捏他的鼻子，道：“这不是娘折的，是你百花姨母交给娘的，娘方才与她偶遇，她听娘是要来真君殿，便托娘将这花送来，说是你舅舅下朝后特意吩咐她的，只要一枝，她便挑了最美的一枝